
我最终没去碰那把枪。扳手搁在台子上,油腻腻的金属味混着车库里陈旧的机油味,反倒让人清醒。莎拉没走,她靠着工具柜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上的干面粉。“鲈鱼季下个月就开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在这闷得让人发慌的车库里,像颗石子投进水里。我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左手。手术留下的疤像条蜈蚣,爬在手腕内侧。医生说神经接不回去,以后阴天下雨就会疼。我以前在泥地里趴三天三夜等目标,也没觉得这手有什么金贵,现在它废了,反倒成了个甩不掉的累赘。“汤姆介绍的律师,收费不便宜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莎拉叹了口气,走过来,没碰我,只是站在我旁边,看着那堆枪零件。“我们不需要律师,”她说,“我们需要你回来。”雨停了。车库门外,湿漉漉的车道反射着路灯的光,像条暗沉沉的河。我伸手去拿那块擦枪布,右手碰到左手时,那股钻心的疼又来了,但我没缩回去。我得活着,不是为了抚恤金,也不是为了那把装不上的枪,是为了能带她去钓那条该死的鲈鱼。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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